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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现穿着朴素的相亲对象竟是隐藏富婆,我能怎么办,只好软饭硬吃了
发布日期:2025-09-10 01:07 点击次数:191
相亲之际,介绍人讲过,女方三十岁,大专学历,从事客服工作。这般条件跟前女友相较,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他原本没打算和对方成婚,奈何母亲天天催婚。前前后后相了十几次亲,他早就耗尽了耐心,干脆想着,那就结了吧。
婚前,妻子坚持要签婚前财产协议。他当时还寻思着,大概是妻子想向他表明态度,不会觊觎他那点财产。
结果没过多久,他竟意外发觉,平日里穿着朴素的妻子,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婆——“哎,我说,女王大人,您这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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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他从心底喜欢妻子这样的女子,可很长一段时间,他总觉得妻子上不了台面,带出去没面子。
孙磊毕业于某所211大学,身边常有居心不良的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他:“不就是个211嘛,我当年考的可是985呢”,即便如此,他心里因学历而生的那份傲气,始终未曾彻底消散。
他老家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,从小学习就突出,常年稳居年级前三。要不是当年高考发挥失常,没考出理想成绩,他说不定早就迈进清华的校门了。
他人生中最大的“阻碍”,就是家庭条件太差。他成长于一个离异家庭,四岁那年,父亲因出轨,和母亲离了婚。母亲独自将他抚养长大,日子过得格外艰辛。正因如此,高中时即便有复读的机会,他也没敢尝试;大学期间,明明能争取到保研资格,他也主动放弃了——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早点毕业,早点赚钱,帮母亲减轻负担。
如今回首,正是因为没什么钱,他的人生错失了好多次关键机遇。当年大学毕业,他没敢留在北京工作,他心里明白,凭自己那点本事,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北京买得起房,所以最后还是回到了老家所在的地级市。为了多赚点钱,他没选安稳的国企,而是进了一家外企。每月能拿到一万七的工资,这几年省吃俭用,好不容易凑了首付,在市里贷款买了套房子,谁知道刚买完,房价就一个劲儿往下落,连当初交的首付都快亏得一干二净了!
不知是不是他运气太差,别人买了房之后,大多顺顺利利结婚生子,他可好,买完房没多久,就跟女友分了手。前女友王悦哭着跟他说,不是不爱他,是实在看不到两人的未来。他也清楚,王悦后来考上了事业编,她父母给介绍的相亲对象,不是开奔驰就是开宝马,而他呢,不过是个每天骑共享单车上下班,还背着比房价跌幅更让人倍感压力的房贷的穷小子。当时他强装洒脱,对王悦说:“反正你都想好了,你想怎样就怎样吧。”令他始料未及的是,前女友不到三个月便嫁人了,还特地邀他去参加婚宴,他勉强随了一千块的份子钱。
母亲见他分了手,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。出门跳广场舞时,不管熟不熟的,都拉着人家絮叨,要给儿子介绍对象。别说,那些大姨们还真挺帮忙,他差不多每两个星期就要见一个相亲对象,可成功率低得令人咋舌。其实他心里瞧不上那些相亲对象,却也没直接拒绝,总想着先接触接触再作打算。可偏偏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现实,最后都是人家先把他给拒了。
“还背着房贷呀?那还有多少贷款没还完?压力也太大了,咱俩不太合适。”
“在外企上班呀?听起来好像不太稳定,会不会也有35岁危机呀?那你这离35也没几年了,之后有啥规划吗?”
“你现在存款够六位数了吗?哎,现在六位数存款都是基本要求了,连这都没有的话,确实不合适。”
就在他被一次次拒绝,快要对人生产生怀疑的时候,他遇见了后来的妻子孙瑞贤——30岁,大专学历,工作仅是个普通客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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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之前了解过,客服这行好像有年龄限制,一般都是招年轻人居多,应该很少能见到四五十岁的同事吧?”初次见面时,他尽量让自己语气礼貌,同时带着几分试探地问她:“那你对未来,比如三五年内,有没有啥规划呀?”
“啊,没怎么想那么远,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呗。”她的眼睛又大又亮,宛如温顺的小猫,说话时带着几分柔和。
“我觉得人还是得有规划才行,就拿我来说,我想着五年内一定要把房贷还清,十年内得存够一百万的养老金。你也清楚,人越往大了活,就越容易焦虑。虽说我们做机械这行,算是越老越吃香,不像程序员那样,35岁就是道大坎,但我也会提前考虑以后的事,毕竟钱才是咱们的底气啊。”见她听得十分认真,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,他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,越说越起劲。
“那你真的好厉害呀,能想这么长远。”她说话的语气特别温柔,声音也很好听,像清泉淌过心底。
“嗨,也没有多厉害,哈哈哈。”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,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得意。
……
相亲结束后没多久,妻子主动跟他提了个建议——“合作结婚”。妻子说,既然双方父母都在催婚,不如就先结了婚应付一下。他琢磨着,反正自己暂时也没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,她也说自己不相信爱情,这样的提议似乎也没什么不妥,便答应了下来。
他们约定好,婚后住两室一厅房子,一人住一个房间,互不干涉彼此生活,两年后就去办离婚手续。要是在这两年当中,不管是他还是她碰到了合适的对象,也能够提前提出离婚。
婚前,妻子主动提出要搞财产协议。他寻思自己本身财产也不多,没必要吧?可在妻子的坚持下,还是签了协议。他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合作结婚,没想到现实中体验了一回。他望着长相还不错的妻子,觉得可能家人确实把她逼疯了才会跟自己干这事。
他问妻子:“你可真大胆,不怕我是坏人吗?要是假戏真做了咋办?”
妻子笑着讲:“我会看相哟,我晓得你是老实人,不会做出越界的事。”
……
“太草率了,这种工作年纪大了就会失业。”当他的好友东子晓得他妻子30岁,还是个小公司的客服时,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表的不屑,觉得孙磊以后肯定要吃亏。
东子学习没孙磊好,只上了个三本,因家庭条件不错,父母给他在市里买了全款房,娶了个研究生老婆。他老婆是高中老师,有编制,工作稳定,家庭条件好还是独生女能负担家里日常开销,这让孙磊很是羡慕,怀疑东子走了大运。
“你看我以前处的那些对象光长得漂亮,没一个有稳定工作的,因为我晓得恋爱就得找漂亮的。但结婚就不同了,兄弟,结婚得找能一起帮你撑起家的人,所以挣钱能力很关键。我很自信地讲,有一天就算我失业了,我老婆也能让这个家正常运转。你老婆能吗?”东子一沾酒就会得意过头。
“没事别老拿我媳妇说事。”孙磊看不惯东子那副张狂的模样。
“行行行,那下周末同学聚会把弟妹叫出来一起聚聚呗。哈哈哈。”东子笑着说,紧接着席面上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应和。
那天只是四五个好兄弟间的聚会,这些人像东子一样在结婚这事上权衡利弊,不管爱不爱,娶的老婆不是事业编就是大企业的职员。
饭费是2000元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这顿饭该孙磊请了,孙磊看着最后的结单金额,心疼得像心在滴血。之前他们聚餐最多也就吃个七八百,哪有过千的。他看了看菜单,东子点了两瓶标价599的红酒。
“这红酒一瓶599呢,两瓶酒就一千多了。”付完钱后,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,还是在酒席上提了一句。却没人回应,好像没听见一样。他是个爱面子的人,不好意思说AA制,只能默默忍受。
“开车了吗?要不要我送你回家。”饭局结束后,东子和其他人都在等代驾,只有孙磊在等网约车。
原本他们有的也没车,但结婚时女方那边的嫁妆是车,东子媳妇的嫁妆是特斯拉,而孙瑞贤啥都没有,几床蚕丝被、几个暖壶和红色脸盆。孙磊婉拒了东子的一番好意,随后坐上了一辆网约车。
要是打车回家,整个行程算下来得三十多块钱,他实在心疼这笔钱,
于是只让司机师傅把他送到了距离最近的地铁口,接着便下了车
1.
孙磊买房那会儿贪图便宜,把房子买在了老旧小区,没有电梯,得通过步梯走到四楼。房子虽是两居室,可面积仅有七十平。
他推开门走进屋内时,孙瑞贤正身着一身家居服,脸上贴着面膜打扫卫生。实际上,这位妻子相当不错,每日都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想到方才花了两千块,他不禁轻叹一口气,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,没了力气。
孙瑞贤询问他怎么了,碍于面子,他自然不会说出被狠宰一顿饭的事情,他问孙瑞贤下周末有没有时间。他讲下周末高中同学要聚会,同学们要求务必带上家属。
孙瑞贤有些迟疑。这样的聚会确实给孙瑞贤增添了压力,毕竟好多同学的妻子都颇具能力。孙磊原本也没指望孙瑞贤会答应去。
“不强求去。”孙磊生怕孙瑞贤不好意思拒绝,便又补充说道。
“没关系,要是下周末有时间我就去,我提前一天跟你讲。”孙瑞贤一脸从容。
……
孙磊感觉人生糟糕至极,还有一个缘由便是工作。
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能力出众的人,然而因不擅长讨好领导,所以始终没有获得升职的机遇。说实话,这种二三线城市的机会并不比一线城市多。他想换工作却没有合适的。况且当下整体大环境欠佳,也并非跳槽的好时机。
“孙哥每天都来得这么早啊,真勤奋啊。”95后同事李傻帽总惯常在办公室里对他冷嘲热讽。他坐地铁比正常时间早到公司二十分钟,李傻帽就说他爱内卷。
孙磊也懒得去解释了,只是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以前需要三个人做的工作,现在孙哥一个人就能搞定,孙哥真是单位里出色的干活能手。我们这些人自愧不如。”李傻帽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。
“孙哥别这么卖命,你说累死累活的不就挣那么一点儿嘛。”其他不明就里的同事听到李傻帽的话也掺和了进来。
“你们懂什么,孙哥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,人家有老婆要养活、有贷款要偿还,不努力怎么行?”
“嗨,我们这些本地人可吃不了这苦。房子都是全款买好的,也没什么大的花销。多干活少干活能维持生计就行喽。”
一群本地的少爷小姐在孙磊面前显摆起了优越感,孙磊没有理会,可心里十分不解,正常工作难道也有错?这世界可真是太操蛋了。
正当他觉得办公室里的人无趣时,他的领导王大明用工作号给他发了私聊——“到二号会议室来,有事情要跟你谈一谈。”
2.
孙磊怎么也想不到,裁员这事居然会降临到自己身上。
那么多人在工作中偷奸耍滑,而他一直兢兢业业地干活,别说升职了,怎么就连工作都保不住,还被裁掉了呢?孙磊望着领导那阴险的面容,心里便琢磨开了,除了自己和领导关系不咋地之外,还因为自己在剩下的组员里能力是最强的,领导肯定是怕自己抢了他的位子,所以才先动手把自己给弄走了。
孙磊明白,自己再怎么去跟领导争取这份工作机会都没意义了,尽管心好似掉进了冰冷的地窖,大脑一片空白。可他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工位去交接工作,跟人事确认赔偿金并签了同意书,交了工牌,然后下班。
一切真的是太突然了。他刚走出公司大楼就感觉头晕目眩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为裁员的事哀伤,就收到了“弟弟”王宇结婚的请帖,是他那个二十年都没管过他的父亲发给他的,这个“弟弟”就是父亲和继母的儿子。父亲说,“你弟弟要结婚了,你这当哥的怎么也得露个面吧”。
父亲从未给过孙磊父爱,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“弟弟”。父亲是老师,一直盯着“弟弟”的学业,所以弟弟上了很好的学校,还顺利读完研究生,考上了公务员。父亲早些年的老房子拆迁分了四套房,这四套房全都登记在了弟弟王宇名下。对此父亲却不觉得自己偏心,他给孙磊的解释是,“你又不姓王,我为啥要给你分房子啊”。
父母离婚后,母亲把他的名字王磊改成了孙磊,可改了姓难道就不是亲儿子了吗?别人的人生都有父母扶持,而孙磊的人生一直只能靠自己艰难前行。
阳光下,孙磊盯着手机屏幕,额头上冒出了不少汗,他咬着牙,给父亲转了4000,可又觉得太少,就又改成了6000,发信息说“去不了了,这是礼金”。
过了两分钟,父亲发来了语音,语音里满是愤怒的声音。
“是你妈教你这么做的吗?亲情怎么如此淡薄?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,你就亲自来。时间是下周六上午,地点是壹号饭庄3楼!”
又是壹号饭庄,孙磊想起他们的同学聚会也是定在了壹号饭庄,周六下午四点。
真是祸不单行,想想当天参加完弟弟的婚礼,父亲肯定又会用那种觉得他不成器的眼光看他,那骄傲的眼神和嫌弃的眼神形成的落差感,他光是想想就难受得不行。然而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轻松愉快地去参加同学会,孙磊快崩溃了。
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,偏偏自己要这么惨!自己可是啥坏事都没干过啊!甚至有时候看到朋友圈里发的求助信息,虽说和自己没关系,但自己都会捐些钱。可如今,好人却没好报,老天太不公平了!
孙磊从公司楼下坐着公交车坐到了终点站,又从终点坐到了另一头的终点站。他琢磨了许久,房贷好似一座大山,压得他快要窒息。虽说裁员费还能撑上几个月,可终究不是长久之法。
当初他买房是为了迎娶女友,如今女友跑了,自己又没了工作,留着这套房子也没了意义,倒不如卖掉。卖了房,他便能摆脱房子和面子的束缚。趁着自己还有些价值,去大城市闯荡一番。
这世上,始终最爱他的是母亲,可他没本事,至今都没能让母亲体面地住进大房子、戴上金首饰。有生之年,他想多给母亲挣些养老钱。
直至晚上七点,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。此时孙瑞贤正躺在沙发上,吃着水果,看着毫无营养的偶像剧。他站在餐厅与客厅之间,望着孙瑞贤犹豫了片刻,才神色凝重地开口:“瑞贤,我可能要毁约了——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哀伤的情绪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忍不住想要落下。
“嗯?怎么了,发生什么事了?”孙瑞贤把电视暂停,坐了起来,她腾出沙发的一块地方,示意孙磊坐下。
孙磊强装镇定,拿起抽纸擤了下鼻涕,背对着她擦了下眼角,然后坐了下来。
“没什么,我被裁员了。我清楚这边的市场,不太好找能有之前公司薪资的工作,我打算把这套房子卖了。”孙磊说道。
“哦,那你打算卖多少钱呢?”孙瑞贤冷静地递给孙磊抽纸。
“现在房价跌得厉害,只要能抵上我剩下的贷款我就卖,我打算明天去找中介问问具体情况。”孙磊说完事实,便愧疚地对孙瑞贤说,“你得尽快找房子了,中介一旦把房源挂出去,肯定会有人来看房,然后咱们可以先把离婚证领了,等你什么时候想跟家里人说了,你再说,到时候你就说我出轨了或者欠债了都行,我觉得你父母会理解你离婚这个举动的。”
“谢谢你,还替我想得这么周全。”孙瑞贤沉默了一会儿,又温和地问道,“这套房子你当时是150万买的,交了60万首付对吧。”
“是。”
孙磊很不想想起自己的损失,但还是无奈地回答了孙瑞贤的问题。没想到接下来孙瑞贤却语出惊人。
只见她面色从容地说:“这样吧,我给你100万,你明天把房子直接过户给我就行。”
什么?!!
孙磊眼睛突然瞪大看着孙瑞贤,半天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——“你说,你要买我的房子?就算你有首付款,可你的工资不够还房贷啊。我虽然很想把房子卖出去,但我劝你还是别买了,我背过房贷我知道,这种每月还钱的形式不是你这样的姑娘能承受的。”
没事,你把卡号准备好,明天你办理过户我打款,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房。孙瑞贤一边讲着,一边拿出手机让孙磊瞧了瞧银行卡里的余额。
那得是多少个零呀?为何会有这么多零?
看得孙磊眼睛都花了,一阵头晕目眩。
3.
孙磊压根儿没想到孙瑞贤居然这般富有,可她家看着挺平常呀,父母就是普普通通卖服装的,还有个弟弟。
照常理讲,就算她家再有钱,这钱也该是留给儿子的呀,怎么会给她呢?况且她家这么有钱,怎么会同意把女儿嫁给自己呢?嫁妆就只是几床蚕丝被?
“你——你,你这钱,该不会——不会是来路不正的钱吧?”孙磊说话时磕磕巴巴的,他可不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,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,事情反常必定有蹊跷。自己要是收下这钱被查出来,说不定也得去蹲蹲牢房。
“算是吧。”孙瑞贤笑着讲:“我要说之前有个贪官,收了贿赂放我这儿了。你信不?”
“那你这钱是违法的,他被抓进去了吗?要是进去了说不定就得把你供出来,要是没进去,我建议你还是联系他让他换个人保管,虽说一个月的利息顶你工资了,但这钱也别贪。我这是为你好。”孙磊一本正经地劝告。
“呃,我觉着你说得有道理。但,”孙瑞贤忍不住笑,捂着肚子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不过你说的这些能写进我的小说里。这些是我的稿费,加上彩票中奖的钱。”
孙磊惊讶得说不出话。
“你是作家呀?我的天,能挣这么多呢?是拍成电视剧还是电影了?”孙磊赶忙掏出手机想要搜索。
“那倒还没有。稿费总共两千块。”孙瑞贤尴尬地笑笑,沏了一壶水,开始缓缓地讲起了她的事儿。
“我毕业后工作的第一年就中了彩票,可我谁都没告诉过。我看过网上好多例子,一夜暴富后又一夜回到解放前。其实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,没那么大的物欲,而且我也没什么本事,不懂什么创业、投资之类的。
每个月的工资再加上这两千万每个月银行给的利息,已经够我过得挺好了,所以我就一直把这笔钱存在银行卡里。原本我想着结完婚之后,应该有地方住的,所以我一直没买房。
所以正好你有房子要卖,现在我也有买房的需求,不如你把房子卖给我。”
“你把这些告诉我,你不怕我是个坏人吗?”孙磊听完妻子的话总觉得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“不怕呀。我说过我会看相的。”孙瑞贤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孙磊,很认真地说:“孙磊,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了吗?”
孙磊整个人愣住了,这话啥意思呢?我们之前见过?
等孙磊回过神来,孙瑞贤已经进了房间把房门锁上了。她俏皮地说:“睡觉了哦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“你,真的,对我,一点印象,都,没有,了吗?”——那天晚上,孙磊失眠了,满脑子都是孙瑞贤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自己。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,好像在期待他说,“原来是你啊”。
4.
那是个寒风凛冽的冬日。
孙瑞贤尚未中彩票,毕业后为多赚钱,找的首份工作是销售,得去写字楼陌生拜访谈合作。她到公司已一月,一单未开。组长称,若月底还没开单,只能建议她另寻出路。
她是大专学历,学的管理专业,加上性格内敛,一毕业便似失业。好不容易找份销售工作,眼看又要被辞退,她压力颇大却又无能为力。
销售便是如此,开第一单至关重要,有时拼命努力却仿佛被卡住,那单怎么都出不来。她所在公司至少40%的人因开不出第一单而离职。
那日临近下班时分,孙瑞贤以为又会和往常一样零单收场。她不抱希望地敲响陌生公司的门,站在前台的是个男生,皮肤白皙,戴着黑框金属眼镜,身着一身黑,模样俊俏。
她有些紧张,声音低微,结结巴巴说着话术,准备迎接对方的无情拒绝与白眼,没想到男生眼神中没有嫌弃与不耐烦,而是格外好心地帮她联系了相关部门负责人。她忐忑地向负责人介绍项目内容,最终成了单。
她对男生印象深刻,因为她做销售时遇到的多数人都是不耐烦地说不需要并把她赶走,还有少数人即便需要也不给好脸色。
唯有他自始至终都很温暖,让她感觉自己被尊重了。
事后她多次路过这家公司,才发觉原来那个男生并非前台,而是工程师,只是当天恰好站在那儿。
她当然不会因这事去追男生,她还没疯。但不知为何,他那张脸在她脑海里许久都挥之不去。为纪念那天,从未买过彩票的她把见面那天的日期和时间选为彩票号码。
她没想过会中奖,拿到钱的那一刻她就在想难道老天在暗示她什么吗?后来她鼓起勇气在下班时再次走到他公司附近,穿着刚从商场买的价值上千的衣服,踩着一双被销售忽悠花700 块买下的高跟鞋。
她在脑中把再次见面的打招呼语重复了好多遍,甚至想好要把中彩票这件奇妙的事告诉他,她觉得这钱有一半应属于他,她对钱不太看重,所以很乐意与他分享。
但她等啊等,却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,那女生浑身散发着自信、阳光,她挽着他的手臂,看起来很般配。眼前的一切把她拉回清醒状态,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,还好没去表白。
后来,她遇到一些男人追求,有相亲认识的,也有同事,可不知为何就是没感觉。她查过,她这种喜欢可能是生理性喜欢。或许人这辈子只会遇到那么一个人,会莫名地一见钟情,念念不忘。她暗自思忖,自己恐怕会一直孤单下去直至终老。
直至步入三十岁,家中再度催她去相亲。她原以为会如往昔那般,仿若机器人一般,与毫无感觉的陌生男子共进一顿满是尴尬的饭,然而命运再度让她邂逅了他。
她望向他时便不由自主地展露笑颜,聆听他讲话时亦是满心欢喜,即便她明白对方似乎对自己不太中意,但她仍旧想要为自身争取一番,哪怕故作时髦地提出「合作结婚」。
多年从事客服工作的经验已使她练就了洞察需求的本事,她知晓他的所求,所以她的提议一经说出便直接触动了他。他应允了。
这对她来讲犹如一场豪赌,倘若赌赢,她便能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。要是赌输,她便带着一份离婚记录黯然地从他的人生中退场。但无论如何,她都因拥有这样一个能靠近他人生的机会而满心愉悦。
5.
次日早餐时分,孙磊依旧没能记起孙瑞贤究竟是何人。
孙瑞贤言道:「无需较真,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。」
孙瑞贤给了孙磊一百万,孙磊把房子过户给了孙瑞贤。他俩并未办理离婚手续,孙瑞贤准许孙磊继续住在原先的房子里,孙磊主动提出干些体力活来抵房租。
这些体力活涵盖但不限于扔掉房间之前房东留下的破旧家具、打扫环境卫生、每晚做饭并洗刷锅碗……孙磊失业在家,做这些活倒是颇为轻松。只是他格外在意小区楼下大爷大妈投来的目光,每次他下楼扔垃圾、提着菜路过时,都感觉他们在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,仿佛能听到他们在小声嘀咕:「这大小伙子整天都不上班,是个吃软饭的吧?」
实际上孙磊一直在寻觅工作,他向几家知名的大公司投递了简历,需要统一进行线上面试、再复试,回复的周期比较长。当然就当前狼多肉少的就业状况而言,他也不确定能否收到消息,只能耐心等待。
孙瑞贤下班回家通常在7点左右,孙磊闲来无事会从网上变着法子学一些营养餐做给她吃。他确实有一些做饭的天赋,好像随便做一下也挺像那么回事。孙瑞贤总是很捧场说:「这也太好吃了吧,简直绝了。」
自从知晓孙瑞贤有两千万存款之后,孙磊对孙瑞贤的看法有了不少改变。他认识太多没几个钱却狂妄得不行的人,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。而孙瑞贤至今穿着很朴素,简单的白色短袖、牛仔裤,粗黑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辫。与人说话时温柔诚恳,眼神里没有一丝傲慢、无理。每天吃完饭之后,除了看电视,就是写小说。社交圈子干净、简单。
他从未觉得自己和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,所以他由衷地在心里感慨,以后要是真有人能娶到她,那可真是有福气。
孙磊确实对孙瑞贤有好感,所以孙瑞贤提出合作结婚时,尽管他很诧异,但也没有反对。后来和孙瑞贤相处得舒服又自在,感觉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。
他的内心曾有过挣扎,想要向她郑重地表白,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如今他失业了,又知道她有千万存款,便更不敢开口了。
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不那么纯粹了,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只是贪图她的钱呢?贪图做个吃软饭的男人?他不想被她误解。
当他越爱她越觉得她光芒四射时,他就越纠结痛苦,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。
6.
周六那天,孙瑞贤跟孙磊一道出了门,上午去参加弟弟的婚礼,下午又去参加同学会。
孙瑞贤精心打扮了一番,化了很精致的妆容,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孙磊忍不住多瞧了她好几眼,虽说她以前运动青春的模样显得年纪小,可现在这种轻熟女的装扮却有着别样的妩媚。
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她的胸前,修身的衣服把她挺拔饱满的胸型凸显了出来,他愣了一会儿后突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像个流氓,立刻慌乱地把脸转开,感觉身体里一阵燥热。
弟弟的新娘在电力局上班,福利待遇不错。是独生女,父母都有养老保险,压力负担小。孙磊的父亲对弟弟的婚事很满意,站在门口一直忙着迎宾,脸上始终挂着笑容,嘴都咧到耳根子了。这举动跟自己结婚时截然不同。
孙磊到的时候,父亲埋怨他怎么来得这么晚,难道不知道提前过来帮忙吗?父亲对孙磊特别嫌弃,他说:“都多大的人了,连辆车都没有,接亲的车队还是找你弟的朋友们借的。人家还问怎么你这个亲哥没来。”
孙磊心里想着您也没说要提前过来帮忙啊,不过只是沉默着没反驳父亲。
后妈看到这情况走了过来,轻轻拍了一下父亲的胳膊,示意他别再生气了。她笑容满面地说道:“他们又没车,你让他们怎么去接亲呀,不能怪磊子。
不过磊子你们也该买辆车了,现在谁还没辆车呢?你们要是不嫌弃,不如把你爸的那辆大众开走,他买的时候不到10万,虽说买了好几年了,但都没怎么开过。”
后妈对着孙磊和孙瑞贤接着笑着补充道:“现在王宇他媳妇的嫁妆是一辆奔驰,宇说公务员开这么好的车太招摇了,所以把这个奔驰给你爸开,那个大众你爸开不了了。我想来想去,这卖给别人还不如给你们。我也不知道现在市场价是多少,你们就给个两三万就行。”
“谢谢阿姨,”孙瑞贤见孙磊脸上有怒色就抢先一步说道:“我们已经商量好了,等别墅装修完了再买车。这个车可能暂时我们也没地方停,不如让王宇开吧,也显得低调些。”
“别墅?你们不是住在市里的老楼吗?”后妈一脸惊讶。
“啊,阿姨您还不知道呢?”孙瑞贤拿出手机给后妈看房子的平面图:“您看,这是我们前段时间刚买的。真的太谢谢您和爸了。”
孙瑞贤说完话,还特意看了看孙磊的父亲,然后才拉着孙磊走进宴会厅。后妈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后,就忍不住质问男人:“你给了他们多少钱?什么你没有,你不给钱他怎么买得起别墅的,你必须得说清楚……”
孙瑞贤听到背后的吵架声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孙磊看着她那带着坏意的表情着迷了,心想她居然还有这样一面。
“别墅是怎么回事啊?”孙磊小声地问。“我前些日子才买的。”孙瑞贤望着孙磊讲道,“我记得你讲过,你有朋友开民宿,你特别憧憬这样的日子。别墅离咱们小区挺近的,我打算把别墅装修妥当,咱们既能自己住,也能够弄成轰趴馆或者民宿,到时候由你来打理,我只管收钱,你意下如何?”
“你难道不担心赔本吗?这可不是小数目。你之前还说不会动用这笔钱的。”
“情形不一样了呀,谁能担保我不会失业呢,做点事情也算是一份保障。”孙瑞贤朝着孙磊眨了眨眼睛,俏皮且可爱。孙磊微微一笑,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,那一刻孙瑞贤的眼睛闪闪发亮,好似小猫一般。
7.
弟弟举办的婚礼场面盛大,却透着几分卑微。新娘身着定制婚纱,单单婚纱就耗费了五六万,彩礼高达三十万,婚宴每桌标准六千块,成本根本收不回来。
弟弟刚踏入职场不久,薪资微薄,没多少积蓄,为筹备这场婚礼,卖掉了老家的一套房子。
由于女方家庭条件优越,前来的亲朋好友非富即贵,孙磊瞧见弟弟、父亲以及后妈全程皆是一副点头哈腰的姿态,而女方父母则神情严肃,高高在上。
在他们身上,他看到了自己同学们的影子。所谓看似完美的搭配,凑近一瞧,尽是瑕疵与裂痕。
他以往对弟弟有些嫉妒,此刻却突然释怀了。
下午时分,孙磊和孙瑞贤在附近一家书店的咖啡厅落座。
孙瑞贤捧着一本装修方面的书,看得饶有兴致,还不时与孙磊交流分享。
她似乎对合伙做生意这事满怀憧憬,说要在院子里种满鲜花,一楼装修成咖啡厅并设有开放厨房,让客人一进屋就能闻到咖啡与面包的香味。
负一楼打造为影音室,楼上用作客房。
她每次讲完自己的想法,都会询问孙磊的意见,会问“你觉得这样如何?”“你觉得这样好不好?”
他对她的财产并无掌控欲,便笑着回应“你决定就好”“按你的想法来就行。”
孙瑞贤却觉得他太过敷衍,嗔怪道:“那可不行,这是属于我们俩的小家,我们要一起把它弄好。”
“我们的?”孙磊难以置信地看向她。
“没错,我们的。 ”
孙瑞贤将手放在孙磊的手心上。她望着他,认真地问:“能牵一辈子吗?别放开我,好吗?”
8.
实际上孙瑞贤并非那般美丽动人,要是按照网络上评定美女的标准来衡量,她大概也就五分左右,然而在孙磊心中,她却是十足的好,十足的漂亮。
实际上孙磊也并非那么英俊潇洒,仔细端详会发现他头发着实有些稀疏,或许存在秃顶的隐患,不过这并无大碍,在孙瑞贤眼中,他就是十足的帅。
实际上他俩在一起,在外人看来就是平平常常的夫妻,一块儿做饭,一块儿看电视,一块儿散步,一块儿旅行,一块儿探寻美食。
孙磊的才华未获大公司的赏识,于是他也不再寻觅工作了,学会了制作面包、咖啡,开了一家名为咖啡与你的民宿。既售卖面包咖啡,又兼做团建轰趴馆,承接一些公司的订单。对了,他还接过他们组的订单。
那些往昔面目狰狞的人,如今反倒变得讨人喜欢起来,咧着大嘴睁大眼睛惊叹这别墅居然是他的?他们又是拍照、又是称赞不已,直说这里环境真棒,面包真美味。
孙瑞贤后来也遭遇了裁员,32岁已婚未育,她没有再去寻找工作,而是在家中撰写小说。写小说赚不了太多钱,但这是她的兴趣所在。孙磊极为支持她追求自身的爱好,他讲:「我无需你去做世俗观念里正确的事,我只期望你做能让自己开心的事儿。」
他们没有大量的钱财,却拥有满满的爱意。真的满心欢喜,三十岁的时候,他们再度邂逅了彼此。
全文完
